昨天談Z世代,我對於鎖定他們為特別有問題的世代是頗為存疑的。有論者甚至簡單化指稱,被智能手機餵養的Z世代是現代史上第一個IQ低於父母一代的群體。證據是在標準化的學業測試中,多項認知指標下滑,包括基本注意力、記憶力、讀寫能力、計算能力等。但是現代人類的IQ下降,早在Z世代之前已經在北歐被研究。
新近關注Z世代的焦點,是他們在教會的參與。有數據顯示Z世代是美國歷史上宗教信仰淡薄的一代,但同時也有令人驚訝的趨勢:年輕天主教徒的虔誠度高於長輩,比其他世代更積極地參與教會生活。這是可以解釋的。年輕人不覺得必須認同自己因家庭傳統而來的宗教身份,但是依然留在教會中的人,往往是經過深思熟慮而選擇信仰,身份與實踐更加緊密結合。
在歐洲,近年有基督教在靜靜復興(the quiet revival)的提法。在英國和一些國家,自稱基督徒的比例在年輕一代似乎見到上升。統計方法是有爭議的,但在某些特定的社群,年輕人似乎正在紛擾不安的現代生活中,重新尋找稀缺的「錨點」。
我們活在一個充滿不確定性、數碼世界碎片化的時代,孤單感難以排遣,真實的社群連結難求。安靜的宗教參與提供一種「具身化」(embodied)的生命體驗。
我近年對這種追尋的心情也有些體會。尋找安靜的信仰有兩種讀法:「尋找安靜」的信仰,尋找「安靜的信仰」,兩者都是有意思的。
《明報》副刊「明明如月」專欄,28/4/2026刊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