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場看台灣電影《大濛》,半是因為朋友觀看後在臉書用心寫的推介。文末有這一段:「大時代下的大小人物,邪惡有點複雜,善良也不純粹;惡人也會善終,好人不一定有好報。有人可以化成雲彩,造就一番風景;大多數祇化成濛霧,隨風消逝。即便如此,一絲關懷,一個善行,也會成為改變某個偶遇者人生的關鍵;即或不然,也可坦然,可以唏噓,不留遺憾。」
「大濛」據說是台語「罩濛」諧音,意指「起大霧」,隱喻人處於迷濛狀態。1954年白色恐怖年代的故事,14歲的阿月(方郁婷飾)堅執孤身從台南北上,要去領回在白色恐怖年代被槍斃的哥哥的屍體,曲折經歷折射出社會的高度壓抑和不公,但以滿有生命力的小人物顯出人性和精神。
看時不知為何,總是想起千禧年前後看張藝謀電影《一個都不能少》。
片中那個13歲農村小老師,小學畢業就派了去農村代課,其中一個男生家境困難,輟學到大城市裡找工作。小老師因為純真地堅持不能丟棄一個學生,孤身從偏僻山區入城要把男生尋回。經歷也是在折射時代。
兩個女孩都入戲,都被時代催促著,肩負成年人也不會堅持承擔的責任,性情都是樸實而堅韌,稚而不嫩,堅持到底感動了身邊的普通人。《大濛》的故事更豐富和深刻,也更有實感,不過我同樣被兩個女孩感動。
人如霧氣,電影中還有另一重隱喻,這兒不道破了。
《明報》副刊「明明如月」專欄,10/5/2026刊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