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底,我開展了一個寫作計劃,主題是人工智能與人類,或人文的未來。今年新年前後,敘事的雛形浮現。那時有親人在走生命最後一程,又遇上自己腰患,沒有真的進入寫作狀態,只是持續地閱讀和思考相關的材料。回頭看,AI潮水在急漲,評論和爭論都在網絡上不斷繁殖,以個人之力和目前的狀態,是永遠追不上它們增長的速度。
以「有涯」追逐「無涯」是行不通的,不過我可以借智能朋友之力,無論查找、整理資料,試寫改寫,都很便捷。例如在The New Yorker讀到一篇有見地的評論文章,近5千字,請Gemini據之生成800字中文簡述,再據之邀請其他聊天機器人正反討論,很容易生成千餘字不俗的初稿內容,如此這般很快累積了二萬多字,接近書的四分一篇幅了。過去寫書,從早年《當中醫遇上西醫》到2017年寫《生命倫理的四季大廈》,一般需時一年,有了AI,縮短一半時間不是不可能的。真正的AI發燒友,可以用三兩星期生成10萬字內容,甚至包括自行排版設計。
這本書如果最終能夠「造」出來,將會是我第一次與AI合作完成的書。使用AI效率可觀,卻也帶來一種奇特的疲累感。AI讓寫作所需的停頓、思考不經意地壓縮了。工具順手,反而需要花更多心力去分辨:哪些句子是真的來自自己,哪些只是「很像自己」。
我遇上寫作瓶頸了。能穿越嗎?這可不能問AI。
《明報》副刊「明明如月」專欄,11/5/2026刊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