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6月4日 星期三

醫療危機怪責誰?

在「質素及安全總監」崗位已三個月。不計處理突發事情,頭兩個月梳理好各範疇的重點優次,第三個月可以抽空閱讀了。
閱讀也是借鑑。我在讀National Health Service England 的醫療危機。英國NHS去年用956億英鎊財政預算,服務57百萬人口。她的服務質素近年出現嚴峻危機,輿論交相斥責。
引爆點在2009年,一份監管機構報告揭露英國中部Mid Staffordshire地區的兩家醫院在20012007年間各種質素及安全問題,惡劣程度完全跌破底線,數以百計的病人可能枉死,病人的基本尊嚴被拋諸腦後。
醜聞曝光,其時執政的工黨政府委任御用大律師Robert Francis QC進行調查,以求穩住人民對NHS和執政黨的起碼信心。
這第一份Francis Report只是點到即止。2010年,工黨下台,首相卡梅倫(David Cameron) 上場組聯合政府,即令Francis再查根源,全面深挖問題。新一任政府並且提出亮眼目標,誓師為國家打造“ Zero Harm to patients” (對病人「零傷害」) 的醫療服務。
Francis老實不客氣,用了兩年多時間,傳召超過200人作證,耗費1千萬多英鎊人力物力,鑄成有290項改革建議的第二份Francis Report,去年2月出爐。
出乎卡梅倫的預期,全面深挖之下,結論並不止於指責前屆政府管治下醫療水平下跌,而是廣泛嚴厲批評既有的層層監管機制、機構管治、以至專業自主範疇的全面失效!在系統失效的大環境底下,中層管理人員失卻管理意志,追逐片面指標,醫護人員敷衍應付承受不了的工作任務,上上下下不知不覺適應了大事化小的處事文化。
改革建議翻天覆地,怎「收科」?卡梅倫從美國請來重量級外援,任命為新成立的「國家病人安全顧問委員會」主席。此君名Don Berwick,是倡導「以病人為中心的醫療」的急先鋒,在國際上赫赫有大名。
有趣的是,Berwick以鮮活眼光和老練政治觸覺寫成的報告,並不採納傳統官僚監管思維,亦不肯照單全收冗長的Francis Report建議。他提出一個既老套又「驚人」的觀點:NHS需要的並非建立更複雜的機制;她要認真對焦,來一場文化革新,包括終止長久以來各方互相怪責與自衛的不良互動。Berwick進言:「請放棄以怪責作為管理工具 (Abandon blame as a tool ) 。」
原載 《東周刊》「一葉一杏林」專欄,201457
(這是我新參與的專欄的第一篇,每三周供稿一次。)

2014年6月2日 星期一

輪流求醫

      親友和讀者也問候我跌破頭的另一半,她說多謝和感恩。今天輪到我的眼睛出毛病,急去求醫,生怕如不止一個朋友那樣,急性視網膜問題致視力受損。幸好不是,但仍須觀察。
借此警號,宣布本店小休一周,下周一再會。
旅行行不得, 在港也忙不得,如果這是天賜平安,恰好靜思六月四日吧。天氣預告,周三有雷雨。

2014年6月1日 星期日

退很容易

昨天貼的一篇讓一些朋友讀者惦掛,不好意思。
結果我們沒有出發。酒店訂房,退;班機訂位,退;租了的小車,退。
寫昨天一篇時,已經啟動了退的動作,就是下筆欠明確,無意中製造了懸疑。
    退退退,容易不容易?決定是在聽到要縫針五分鐘內下的。做了決定不要思前想後,不要可惜可憐,那便容易。

2014年5月30日 星期五

算不算預感?

到過Dublin數次,都是與妻探望一個住在護養院的親人。想過把她送回港照顧,但她的至親離香港更遠,而且她不想回港,也有她的道理,其一是那邊的護養院環境比香港真是好多了。
這次除了探望她,也預早訂了租車,北上Belfast,看看有血腥歷史的北愛爾蘭,和北海岸的地質風景(North Antrim Coast)
這是今年期待的旅行,但奇怪地有點「不豫之感」。我想是因為手邊一件工作要帶上路趕在假期裡完成,心情未能放鬆,但又不似,反而似是預感在天雨路滑山道蜿蜒的陌生地方駕車,會岀意外。我喜歡自駕遊,從沒有這樣未出門先自嘀咕的經驗。準確形容要用廣東話:「怯怯地」。
今晚飛了,昨天妻無端摔了狠狠一跤,白車送到急症室縫針。依我的醫學判斷無大礙,但恰恰超逾了適宜外遊的界線。出門無端受阻,算不算預感應驗?如果堅持出門,會否真的岀意外?

2014年5月27日 星期二

比戴望舒年長

昨夜偶讀《戴望舒》,從書末所載生平年表浮想,又上網補讀資料。「維基」百科的「戴望舒」一條寫得很粗糙,較好的敘述見於「中文網上百科」。
年少時讀詩,不大理會詩背後那個人;現在對那個詩人比對他的詩更有感覺。
原來他比我先父大不了多少,1905年生,45歲就死於哮喘發作45歲大約是他那一輩人的「人均預期壽命」了,不能算早逝。但若當年醫學水平好一些,他很可能活到我讀詩的時期(1975-6)
他的哮喘病,據說是香港淪陷期間在1941年以抗日罪名陷獄,健康受損而起的。在香港時,他曾主編《大公報》和《星島日報》副刊。
詩人年時留學法國,詩風由之而來。出獄後詩風也變了。
留學法國前已於1926年參加共青團;留學期間,在1935年春天參加反法西斯游行,被學校開除,於是回國。
一生兩次結婚,都痛苦結束。第一次離婚後自殺未遂。
1950年死於北京。如果不死,以他的文學氣質和現代主義背景,下場應是介乎老舍與巴金之間吧?
昨夜的浮想是,現在我比他年長了。

2014年5月26日 星期一

間中寂寞

一人在家吃晚飯,瞥見書櫃裡一本《戴望舒》。書是去年隨手買的,編選得不是很合我意,買時也並不打算讀,只是紀念大學時愛讀詩寫詩的一些日子,當年最愛是戴望舒。
現在翻閱,覺得他的詩並不像記憶中那樣子,尤其一些情詩,比記憶中文藝。
但這一翻閱,見到他常寫寂寞。其中我特別喜歡的兩首,都有這兩字。原來當年最愛,緣自他筆底大學日子裡間中的寂寞。
我今不復到園中去,
寂寞已如我一般高;
我夜坐聽風,晝眠聽雨,
悟得月如何缺,天如何老。
       -〈寂寞〉
走六小時寂寞的長途,
到你頭邊放一束紅山茶,
我等待著,長夜漫漫,
你卻臥聽著海濤閑話
 -蕭紅墓畔口

2014年5月25日 星期日

「語重心長」寒暑表

近來常說工作日程緊,不能天天寫網誌,但那不是完整的原因。例如前天和昨天都不是沒空,不寫的原因和兩年來天天寫的原因一樣,都是因為香港。天天寫時,有多少是為香港留筆跡,現在時常有點覺無語。
早兩天《信報》社評起筆一句這樣說:「行政長官周四在立法會的答問大會因個別議員違規及擾亂秩序腰斬後,行政會議召集人林煥光語重心長地慨嘆當前行政立法關係已處於臨界點……」讀時想到林煥光的語重心長可能是特區政情的寒暑表
20127月「反國教」風雲,林煥光說一句:「當民意大象出現的時候,政府就會作出改變。」之後政府選擇讓步。
201311港視(不獲)發牌風波,林煥光說一句:「當局發牌的決定與市民期望落差過大,期望特首梁振英就發牌事件深切檢討。」之後他被《大公報》炮轟,指為行會內的「特洛伊木馬」,結果要向行會成員說不好意思。
今次他說了這一句:「當前行政立法關係已處於臨界點,惡劣情況是出任公職幾十年來從未經歷過的。」這次後事如何?
在行政會議召集人的位置,只能做「語重心長」寒暑表,這本身也是特區政情的寒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