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間街坊茶餐廳搭枱,同枱的老伯帶著行動不便的老妻喫下午茶。他拿著過了膠的餐牌,在問侍應阿姐,餐牌怎讀。侍應阿姐也有耐心,指點說:「這些是三文治餐,自選款式,這是西多士餐,這是公仔麵餐…。」
這看來是老伯與老妻很久以來第一次喫下午茶。他喃喃道,30元一個餐這麽貴,兩個人喫一個,另外叫飲品可以嗎?侍應阿姐說,淨飲不化算的。
老伯拿著餐牌,翻轉兩面看完,又不知如何是好,再叫侍應阿姐來解說。又講了一回,見阿姐移步要走,老伯急了,說:「先上一客西多士,兩杯熱檸茶。」
我見他還是拿著餐牌煩惱,以為他不大識字,又不熟規矩,忍不住提他,一杯飲品也要19元,你可以叫一個22元的多士餐。
他有點不好意思地說,現在的餐牌很難看得明,她又耳聾不知人講什麼。
熱檸茶來了,老伯從枱面取紙包糖,讀了出來:「Brown
sugar…」字正腔圓。
西多士也來了,老伯一見卻發急:「這是我點的嗎?」
我才恍然知道,自己是老人科出身也走漏了眼。他不是不識字也不是初來喫下午茶,而是腦退化了,看不懂組合式的茶餐選項,記不住侍應的解說,和自己點過什麼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