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變笨

梁萬福醫生的暢銷書說，我們都要好好準備變老。我有在這樣做，目前進度還好。不過近日有些領悟，年長也要學習好好變笨。

起點有些奇怪，那是生活日常被愈來愈多的複雜優惠包圍，應接不暇。應接不來，不要優惠就算了，但是優惠和隨之而來的條款規定，真是考智力的。

在油站入油，用會員咭有常年的優惠。美伊戰火令油價飆升，銀行信用卡適時推出優惠。原有優惠是每公升減一個定額，逢星期三再免費升級「靚油」，信用卡優惠是另一個按比例但有上限的算式。我自覺基本數學心算能力及格，這個入油優惠題卻算不出來。油站職員是精明又樂於回答問題的女士，今回卻笑笑口說：「你自己諗啦，我都唔識計。」卻又提水：「視乎你入幾多啦。」沒有足夠智力應付優惠，還是第一次。

在超市買點水果，收銀姐姐是個眼明手快的好員工。我前面是一對斯文淡定的年輕長者夫婦。男的看了收費單，提醒收銀女士，這個第二件應該減9元另有贈品。收銀姐姐解釋，這要用長者咭。男顧客說，我有。姐姐說，要先用App登記。

年輕長者不慌不忙立即在手機登記，取得9元優惠。收銀姐姐呼喚貨品架旁的同事取贈品過來，同事喊話，送哂啦，要等下一批。姐姐問「唔好意思，你哋會唔會星期五來取？」

聽時我想，做精明消費者太難了，是時候開始好好變笨。 

《明報》副刊「明明如月」專欄，19/7/2026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