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能反思AI嗎？

生成式AI巨潮到來，知識唾手可得，高等教育一下子不那麼「高」了。洪水來得急，速度是一個問題，讓教育界有點措手不及。「灼見名家」專訪城大前校長郭位教授（10月1日）的標題起得好：「AI是洪水猛獸？專訪郭位：正是大學反思的好契機」。

這個專訪我會歸類為「樂觀者言」。郭教授也自認樂觀，說歷史的進步都是樂觀者帶動的。他認同挑戰不少，但堅持這AI是改進大學教育的好契機。在訪問之末，他說「歷史上人類基本是對未來感到樂觀，不然我們今天就不會存在了。」

我對簡單明快的科技進步論常有點存疑，但教授談大學教育反思的眼光是通透的，明確主張高等教育應重塑。教學重點應從「博學」轉向「審問、慎思、明辨」的創新思維。怎樣善用AI？他認為大學規範使用AI工具不宜一刀切，可採取因材施教的彈性規範。

即使樂觀是基調，我看反思不能一味樂觀，需要一點「寧哀矜而勿喜」的儒家憂患意識。反思的前提是教育制度真的願意改革，而不是把AI當成另一個「提升效能」的工具。若課程仍然假設內容越多越好，唞不過氣的學生只會更依賴AI捷徑。香港的「學位通脹」問題近年頗為明顯，即使AI不來衝擊，大學的理念本已搖搖欲墜。

郭位提醒老師們：「我們應該推廣的是有研究成分的傳道。」老師不能只是單向講述，而是帶著學生一起探索。這是很高的眼界，我不太樂觀。老師們自己都太忙。 

 

《明報》副刊「明明如月」專欄，11/10/2026刊出。

 

 

《明報》副刊「明明如月」專欄，11/10/2026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