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裏讀《詩篇》談傲慢

與妻去參加她昔年學生的婚禮。等候儀式開始時，坐在教堂的長木椅看《聖經》，讀的是《詩篇》。大學時期讀了一些中國詩歌史，喜歡《詩經》，另外也從《聖經》讀了一點《詩篇》，不是刻意對照，只是兩者同樣來自古代民間詩歌，感情樸素自然，讓人感到實在和親近。

記憶中，《聖經·詩篇》有不少詩句是勸人行公義，率真地批評惡人。半個世紀後，今次然在教堂隨心讀，心境不同了，特別注意到有關「傲慢」的句子。先入眼的是第1篇 1節：「不從惡人的計謀，不站罪人的道路，不坐傲慢人的座位。」堅持不坐「傲慢人的座位」，很有意思。我聯想到，本身未算很壞的人，坐上某些權力座位，也會變成「傲慢人」，專橫跋扈隨之而來。

第5篇5節是神對傲慢之人作審判，很直接：「狂傲人不能站在你眼前；凡作孽的，都是你所恨惡的。」第94篇有這一節：「他們絮絮叨叨說傲慢的話；一切作孽的人都自己誇張。」想起當今世界遠至美國，近在咫尺身邊，都不乏這樣的人，不停地說誇張自己的話。

關於傲慢自誇，第12篇有一節描繪傲慢人自覺「冇王管」的心態，令我莞爾：「願耶和華剪除一切諂媚的嘴唇和誇大其詞的舌頭。他們曾說：『我們必能以舌頭得勝；我們的嘴唇是我們自己的，誰能作我們的主呢？』」

看來古代希伯來人和現代世界一樣，社會裏傲慢惡人不少，不公義的事情很多。小民信有天理，古今中外皆然。 

 

《明報》副刊「明明如月」專欄，5/10/2026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