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3月7日 星期五

恐怖襲擊的可能

昨天的瑣記沒有什麼強烈觀點,竟也觸起讀者很多留言爭辯。讓我介紹沈旭暉今天刊登在《信報》A30版〈寫在昆明恐怖襲擊之後:香港的警鐘〉,供讀者再想一想。
他提出七點,總的來說認為香港的恐襲風險被低估。自美國「9.11」之後,相關的恐怖組織趨向基於「理念」的小規模襲擊,令原本不在頭號名單的目標也會上榜。一個地方是否有「襲擊價值」,與恐襲能製造多大震憾有關。
其中一點與這兒一條留言相似:極度擠迫的地鐵會放大襲擊效果。
言之鑿鑿,但一般市民也無從關心啊! 

〔順帶一提,讀者留言爭辯的一點是,2001年美國「9.11」遇襲,中國可曾幸災樂禍?我的記憶是沒有;倒是更早之前,巴勒斯坦解放組織(PLO) 因痛恨美國偏袒以色列而恐襲美國航機,當年中國是支持巴勒斯坦的,並沒有跟隨國際輿論予以譴責。今天的情景位置與昔日互調了,西方並沒有譴責恐襲昆明的行為,因為同情新疆對中國政府的反抗。〕

2014年3月6日 星期四

關心昆明慘案嗎?

前天讀者留言:
區醫生:明白劉進圖事件對香港人的衝撃很大,你整整寫了一星期。但難道昆明的斬人慘案對香港中國人來説真的沒有感覺嗎?
我不知其他人,對於恐怖襲擊,我並沒有特別值得書寫的觀點。人云亦云的觀點不想寫;深入思考的知識基礎則是欠缺。想起當年美國「9.11」恐怖襲擊,我也沒有在專欄書寫什麼。或者基本上我不能了解恐怖襲擊的人是怎樣的人,就如今次昆明慘案被捕的其中這個「女歹徒」刀手,16歲。
當日看新聞報道,第一和第二個念頭都是一晃而過。第一是,中央臨時把APEC財長會議從香港移到北京,看來是真的緊張各種恐怖襲擊的可能,必須牢牢直接在北京主理,才能放心。這不是什紮實分析,不成為文章材料。
第二個念頭更不成文章:想起八十年代初,回港不久結婚,「蜜月」旅行也是成年後第一次回國,硬臥火車第一站便是昆明。讀者問到,這便瑣記一二。

2014年3月5日 星期三

文革傳抄到如今

昨天預告,今天貼出「老茶刀的博客」文章《七絕 紀念魯迅》後事,因為其中縷述了「真理在胸筆在手 無私無畏即自由」兩句詩的由來。
父親在“文革”時期,在一個筆記本上抄錄了十七首毛主席詩詞,並註明:“毛主席詩詞十七首,系抄自北京大學小字報。經多次傳抄,可能會有錯誤,僅供參考。”
據說,文革時期全國曾經流傳過《未發表的毛主席詩詞》,各種版本和手抄本極多,收錄的數量從十幾首到三十幾首不等。後來一部分得到確認,被收錄到毛澤東詩詞全集中去,還有一些是被誤傳為毛澤東詩詞的陳明遠詩詞,共計十九首。
還有一首《七絕  紀念魯迅》:“真理在胸筆在手,無私無畏即自由。時光如濤盪泥土,砥柱觸天立中流。”很多人耳熟能詳,廣泛引用。我查閱過毛澤東詩詞全集,沒有收錄這首詩,那就是說這首詩不是毛澤東同志寫的。有人說這首詩是馬寅初先生寫的,不知是否準確。
還有一種說法,說這首詩是戶縣城關公社的農民楊偉名寫的。有資料記載,1967年春節前,造反派在他家門上貼了一副對聯:“單幹單幹,分田到戶才能發家致富;修正修正,赫魯曉夫真是你老祖宗。”
楊偉名撕下來,換上自己寫的“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的春聯,他還用兩個紅色的大方鬥(??)寫上了兩首詩貼在門上,一邊是毛主席著名的《送瘟神》,另一邊是一首反映自己心志的詩:“砥柱觸天立中流,時光如水盪泥土。無私無畏即自由,真理在胸笑在口。”
1962年,普通共產黨員楊偉名有感時局,曾以一篇《一葉知秋》上書黨組織,寫出了最基層幹部群眾的呼聲。這篇文章在受到毛澤東同志點名批判之後,立刻被從中央到地方批判為“明目張膽地、比較系統地要求資本主義復闢的綱領”。“文革”期間,楊偉名又遭到了批判和迫害,這位民間思想家和他的妻子不甘受屈辱,於196855日雙雙服毒自盡。這是我們中國的悲哀!
這篇文章觸動我的,是平平常常的第一句:「父親在“文革”時期,在一個筆記本上抄錄了十七首毛主席詩詞,並註明
文革已從民族的記憶漸漸淡化,甚至湮沒;一個筆記本卻仍在見證昨天,從一個父親傳給兒子,成為香港一宗刀斬新聞工作者的偶然註腳。

2014年3月4日 星期二

幾分真理?幾分自由?

「真理在胸筆在手 無私無畏即自由」出自被斬重傷卻堅定如故的劉進圖口中,有很大的力量。然而,我對這兩句話本身不無懷疑。
「無私無畏即自由」很有深意,相信對於曼德拉、昂山素姬或者近日判刑的許志永,是真實的信念,但在平常人和現實社會,無私無畏最多也只能令你相對地自由。劉霞在最初時,也是無私無畏,到如今是否自由?無論是我看她或者她看如今的自己,答案恐怕是否定的。
「真理在胸筆在手」要看是誰。手握利筆自覺真理化身的人,在今日特區越來越多,是正是邪,或然率只是一半半。更何況,當有朝一日發表的平台消失,筆的力量便要消失。
「真理在胸筆在手 無私無畏即自由」兩句詩,網上有說出自毛澤東的一首七絕《紀念魯迅》:「真理在胸筆在手,無私無畏即自由。時光如濤蕩泥土,砥柱觸天立中流。」這是文革時期流傳的《未發表的毛主席詩詞》手抄本,真偽難辨。[] 問題不在這是否毛主席的真作;問題在於,殺盡敢言知識分子的人,一樣可以高聲吟誦這些詩句而不須有愧色。
[] 關於此詩出處,有一篇很好的文章,今天先貼岀路徑,明天貼文章。
《七絕 紀念魯迅》後事  

2014年3月3日 星期一

人數的真相

遊行隊伍等岀發時,大會播放一段劉進圖病床上的泵錄音,聲線有點弱但語氣堅定,勉勵同行堅持「真道」和「真理」。
我在心裡「駁嘴」:「真理?連參加遊行的真實人數也不能知道啊!」
每次市民大型遊行集會,主辦團體與警方估計的人數必相差三倍。上星期記者反滅聲集會,記協五千條藍絲帶不夠派,保守估計六千人參加,警方就說「高峰時」有二千二百人。今次主辦團體說一萬二千,警方說八,算是很接近了。
既然今次在場,我決定要見證「人數的真相」。
這原來是不可能的。政總四周地形曲折,沒有「一眼見晒」的方法。既然沒有方法定時定刻數全場的人頭,警方的用詞「最高峰時」也就不合邏輯。
我用自己拍下的照片估算,至下午三時二十分(這是第二張照片的拍攝時間),出發的人數已超過一萬。


2014年3月2日 星期日

反暴力遊行:出發

上午有陽光,中午時分轉陰。出門截不到車,改為自駕,泊好車,行五分鐘,到政府總部外圍剛一時正。
地形曲折狹窄,問警察龍尾在何方,遙指行人天橋,應該在那邊吧,他說。
坐電梯試另一條路,轉了兩轉,卻來了龍頭旁邊。見有「明報員工」旗幟,便心安理得地在這兒等出發。
抬頭,天灰毛毛欲雨,風忽然起。政總門外有一棵樹,不見新綠,枯葉未落,在風中瑟瑟顫動。
               * * * * * *
出發時,主辦聯席團體領隊的人員要當頭展開巨幅的「THEY CAN’T KILL US ALL」,但兩旁人群夾住狹窄通道,工作人員不可能有那個空間。台上主持反應快:「請兩旁市民幫助打開,讓天橋上的攝影記者拍照。」
大家就一起舉手幫忙,巨型海報遮了天,像team-building camp的熱身遊戲。
手碰觸到海報時,有輕微的觸電感動。

2014年3月1日 星期六

行出甚麼來

冼韻姬的一番話或者真的打動了我,令我想著明天要不要「行出來」。
再貼一次她的部分講話,還有是昨天忘了轉貼的照片。這照片很多讀者已從報上、網上見過,但我想收放在這兒作記。
我地想知香港仲係咪一個安全嘅城市,如果面對無形之手,我地仲可以企硬,去面對,去撐住,但如果面對嘅係有形之刀,究竟我地點樣撐落去?我地今日再行出黎,着黑色衫,係想話俾大家知,雖然我地覺得恐懼,但絕對唔會退縮,今日不只爭取和捍衞新聞自由和言論自由,還有大家免於恐懼的自由。」
其實遊行可以行岀甚麼來?11年前「七一」大遊行間接令香港換了特首,那是偶然中的偶然,而且回頭看時,董下台不見得對香港有好處;今次新聞界反暴力集會遊行,左中右媒體朋友可以一齊行,因而罕有,但也不會行岀甚麼來。如果警方別重視,破案有望,也不是因為反暴力遊行,只是因為此案沾上中央清譽。
因此,如果「行出來」,一定是不為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