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8月14日 星期五

灰色地帶創新

近日被鉛水事件弄得很忙,還是留意到警方高調打擊Uber白牌車,Uber網上收集到幾萬個支持者這段新聞。想著下筆未得空,《信報》卓文專欄已經說了我要說的話。這兒照貼。
Uber創新,侵入香港,香港的反應是依法拉人;它侵入內地,內地的反應是照抄,「滴滴call車服務,先自佔市場。
應該依法拉人還是「抄橋創新」,這是難答的問題。

2015年8月13日 星期四

斬石牆樹的解釋

路政署不會貪得意就手起「鋸」落斬掉般咸道四棵古老的石牆樹,一定是有官員很擔心有危險才會如此「果斷」,連區議員也只是在斬樹前半小時才獲通知。
問題是官員有沒有判斷失誤?事後幾番解說難以服眾。且不說素來愛樹的詹志勇教授如何不認同斬樹,就看土力工程師怎麽說。前土力工程署署長陳健現場觀察,沒有發現牆身有新裂縫,舊裂縫也不構成即時危險,但地面裂縫可能令水滲入,加劇擋土牆壓力。
土力工程師兼結構工程師倪學仁觀察石牆後,認為下半部擋土牆部分沒有明顯裂縫,就算擋土牆部分英泥石因樹根生長輕微裂開,也不影響擋土牆結構。他指工程學上可以透過加泥釘鞏固結構,未必要斬樹。
陳健前署長則認為,現場路面空間有限,要做落泥釘及加石屎等加固工程有難度,附近環境亦不利大型樹木生長,若基於安全考慮,斬樹無可厚非。即使這樣說,前署長也不認為般含道這四棵樹有即時危險。

2015年8月12日 星期三

潛在風險很難明

七月多雨,七月也多事。剛過去的幾個星期,感覺像在「鉛水事件」裡泅泳。我的工作並不最忙,最忙是抽血、化驗、跟進的各級同事。
有一天上班趕開會,開到一半過海去政總参加應變會議,下午兩個相關會議後再参加新聞發佈會,夜裡去舊同袍的榮休晚宴,回家大睡一覺,早上起來上班,發覺車子昨天留了在醫管局停車場!這天卻要準時返辦公室,接駁電話接受電台訪問,天下雨,少的士,頗有點狼狽。幸而有Plan B,依時接受了訪問。
訪問完畢,頭腦尚清醒,注意到一個「潛在」的問題。
在訪問中解釋了兩個血鉛含量輕微超標個案,我提供一些参考數值,小童44以上要安排專科臨床跟進,2044範圍或有健康影響,但只需跟進覆驗直至血鉛含量回復低水平,至於520範圍,屬於「潛在風險」。
以為解說清楚了,主持人卻是不解:「但是對一個擔心的普通居民,這即是有沒有危險?有什麼簡單明白的意見可以提供給他們?」
我想了一下,答道:「潛在風險的意思,就是危險性微乎其微。在受影響居民的位置,很難會因為一句話就安心,即使擔憂是屬難免,起碼不要因擔憂而亂了方寸,更不要藥石亂投。」
的確,「潛在風險」的概念對一般人是不容易理解的,誰知這到底是怎樣一個概念呢?「風險」一詞,本身已經有「潛在」的含意。既然「在」,就不是零風險。「潛在」卻又似乎是未出現。「潛在風險」似乎有兩重意思:一是出現徵狀的機會率極低,二是即使有影響,也是輕微到不能確定。這樣分析下去,只有更加複雜!
說到底,鉛並不是人體正常新陳代謝的有用元素,但現代人難以生活在完全無鉛的環境。「超標」的意思並不是從「絕對安全」範圍一下子跳進「絕對危險」地帶,因此才要用這麽些形容詞來描述不同程度的風險。人的身體能適應輕微的接觸,但任何程度的吸納也是無益的。

原載 《東周刊》「一葉一杏林」專欄,2015812日,經修節。

2015年8月8日 星期六

醫院歷史陣痛

得編輯同意,《信報》專欄的稿也放上這網誌。這兒的讀者有些喜歡讀生活點滴,簡單一張小照片配搭有靈感的小品便好;另一些無政論不歡,能借題發揮留言,尖銳偏激也有雋語。《信報》專欄寫的東西兩者皆不是,近似一些稱為人文的東西。只是近似,因為認真地「人文」的話,自己也怕heavy
前一篇〈不簡單的南丁格爾〉放上網,讀者留言:「你在信報寫這些題材,肯定長寫長有,唔怕半途被退休。」說得有趣,意思是:歷史人物故事不痛不癢,合乎今日《信報》路線?
近現代醫院的誕生以至成形,有粗暴甚至暴力的一面,並非單靠醫生努力或醫學科技進步。例如在歐洲大陸,法國大革命衝擊教會和修院就不乏暴力,之後國家與大學的權力大大伸張,醫院由之而蛻變。
在英國,粗暴的醫院體制改革直接由英皇發動,借議會之手施行。 1534年,議會通過法案,宣布英王為英國教會的唯一首領,從此英格蘭教會正式脫離羅馬天主教會 。直接導火線是羅馬教廷拒絕祝福亨利八世再婚,但底下也牽涉龐大的經濟利益考慮。亨利八世政府面臨嚴峻財政危機,恰逢宗教改革思想從歐洲大陸傳至,朝野皆質疑天主教會支配大量土地財產是否合理。亨利八世索性下令解散全國的修道院,充公教會財產。僧侶被逐,波及原來在中世紀受天主教會支配的醫療機構。這些機構立時失去教會的財政支持,又沒有了僧侶管理,形同荒廢。
最終是倫敦有影響力的紳商起來請願,促使三所醫療機構被皇家立法認可,史無前例地成為公帑資助的醫院,其中一所便是日後南丁格爾捐款興辦護理學校的St. Thomas Hospital

原載 《信報》「醫三百」專欄,201588日,經修節

2015年8月6日 星期四

林家聲的年代

我不是他的影迷,也不是懷舊,但是昨天聽見他逝世,霎時有點緬懷感覺。當我知道多一些他的生平事蹟,再以一個自己也漸近老年的視點,回頭看那個黑白電視、粵語長片,和戲棚大戲的年代,意會到一種漸漸稀有的decencyearnestness,隨著他的去世損失了一片。
真的越來越稀有啊,那些decent的人物。

查字典
decent:端正的;正派的;像樣的;
earnest:認真的;誠摯的;

2015年8月4日 星期二

港大等「首副」水落石出

當《人民日報》海外版直接叫陳文敏退出候選副校長,說是維護港大的最佳選擇,我看「港大校委會堅決等首席副校長到任再決定是否委任陳文敏為副校長」這個奇怪風波已經水落石出。
一、   中央有清晰意志,特區大學高層不可任用意識形態有違中央的人;
二、   校委會有委員以貫徹中央意志為己任;
三、   校委會內,附和與認同貫徹中央意志的委員佔大多數;
四、   等首席副校長是勉強的藉口。
這是否令院校自主學術自由蕩然無存?昨天《明報》有一篇前民航處長樂鞏南來論,認為《基本法》既然規定特區有學術體制的自主權,即表示學術體制包括任命副校長的最高行政權力最終是屬於特區政府而不屬於大學!

2015年8月1日 星期六

袁國勇教授知難而退?

前天寫港大,說香港的中國人政治雖然不是文革,但底下有相似的痛。「誰最痛,未必是膝傷的教授。」
二十四小時不到,這句話像讖語應驗,袁國勇辭任港大校委會委員。他強烈否認心灰意冷,說每個領袖也應該轉化矛盾為新的力量,而自己沒有此能力,「我不如回去搞我的毛黴菌好過。」
看新聞片段到這一句,我心想,中國人的政治就是會來搞大學的毛黴菌啊!
他的辭任講話並不故作鏗鏘,但很有力。我更愛他近日另一番說話。學生衝擊校委會,李國章十分cliché指斥學生行為是「香港文化大革命」。袁國勇不愠不火地回應,說據他所知,文革是60年代由中國最高領導人毛澤東發動,會將人五花大綁掉落河,但衝擊事件應該不會是香港最高領導人發動,事件也非文革般嚴重。
近年人人隨口附會講「文革」,能三言兩語道破卻很罕有。我因而知道他對文革鬥爭有痛切認知,也由此斷想:他的請辭並不是知難而退,而是眼見江河日下,歷史與政治的濁浪一樣無可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