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6月24日 星期五

那些雨沒有灑下

那天火和煙在東邊的大廈吞吐
路上車和車在堵
我的車繞上山道
道旁的樹林透著光
細碎的樹影灑在乾涸的泥坡
坡上有一株單獨地枯萎的樹
孤身披掛精光的樹皮
它又不曾遭遇雷擊
又不是讓白蟻蛀蝕
不是生長在錯誤地方
沒有開罪城市的住民
無論如何也不應無故化作枯枝
坡上一個露宿者是不是有些嫌疑

還是,那些應下的雨沒有灑下
埋在心田的心事都無法長芽
少一株樹也不少什麼
它就被繁華錯過




圖片來源:art-in-society.de

2016年6月19日 星期日

在維也納訪尋AKH

上月底休假旅行,在維也納住了幾天。友人是音樂家,温暖接待,帶我們到訪比一般景點更有特色和文化底蘊的地方。
他還問我們還有沒有特別想到之處,我想了一想,點了維也納總醫院。他笑道,帶朋友看醫院還是頭一遭。
事緣人在歐洲時,我的一本書正在香港那邊付印(《醫院筆記:時代與人》,香港三聯),而書中有一章的主角正是維也納總醫院(Allgemeines Krankenhaus der Stadt Wien,簡稱AKH)。
維也納總醫院不是一家普通的醫院。它是奧地利哈布斯堡君主國(Habsburg Monarchy)在18世紀黃金時期經三朝君主建設的醫院旗艦。
它的前身是收容貧病無依的機構,1693年由奧皇Leopold一世下令建造時,規模已可容納1千多人。經過Maria Theresa女皇長時期的「開明君主制」統治,病床容量很快擴充至1700餘張。
繼承她的兒子Joseph II1780年下令檢討全國醫院建設,把一般濟貧工作下放至地方政府機構,中央則銳意建設比法國更有氣魄的全歐洲最大的醫院。AKH換上新裝,負起新使命,在1784816日啟用時,是一時盛事。
在維也納總醫院工作過的醫學家當中,最知名的是精神分析學派的創始人佛洛伊德(Sigmund Freud1856-1939)和最率先發現人類ABO血型的Karl Landsteiner 1868-1943)。
乘公共車去到AKH,高興地拍了「招牌照片」,但這是另址新建的AKH,沒有絲毫歷史氣味。友人說,原來的AKH建築還在,離這兒不遠。這當然要去。原來昔日的AKH就是今天的維也納大學。在裡面緩緩散步,真的感覺到另一個時空。

原載 《信報》「醫三百」專欄,2016618日,經修節


2016年6月18日 星期六

片面之詞

有一天我撿拾到一片片面之詞,
它險些被我踢到路旁的溝渠去;
我珍而重之把它揣在懷裡
這不是每天都會遇上的事。

我想像有一天收集到足夠碎片,
可以綴成一件完好新衣,
呈獻裸著身體的國王,
這是必需珍而重之的事。

他們聽了嗤鼻而笑:
世間片面之詞太多,
從來沒有官方認可;
國王自有祥雲圍繞照護,
從不消受片面之詞。

直到一天他們得到賞賜,
一片片御製的片面之詞;
珍而重之揣在懷裡
將要綴上美好的華服彩衣。


圖片來源:pai.sssc.cn

2016年6月14日 星期二

《醫院筆記:時代與人》,495天前

這幾天在剛出世的新書(《醫院筆記:時代與人》,三聯出版)簽名送出去,有些欣慰。495天前形成意念,當時未有信心寫得成。書的前言記述那一刻,其實是引自當天的網誌。兜了一個圈現在再貼一遍,完成這件事。

 然後有一天,清晨8時左右,一個意念晶瑩地出現。此刻的情景在網誌記下:
周三(201524日)有個很早的會議,下意識提早起床,早上加早,車子到了第一站(這是家人car pooling順風車環保安排),有五分鐘等候時間。停車熄了匙,按下車窗,微寒的清晨空氣在耳鬢流過,一個晨運人在前方的草坡放狗,那一刻忽然想到心目中想寫的一本書可以是怎樣成形。
像這樣忽然而來的念頭,不多但也不罕有。一般說是靈感,我覺得更似一種清明狀態,撥開雲霧。有了念頭,最後是否有結果,機會率只是一半,因為不是超級自律的性格。若然等到退休動筆,也不知到時的狀態。
「區聞海小記」(http://aumanhoi.blogspot.com
從這一天起尋找資料,晚上閱讀做筆記,到四月下旬,意念彷彿自行生長。相隔十二年,又「懷孕」了。





2016年6月12日 星期日

這也算是

這也算是端午小詩
離地聲明與在地聲明如常戰鬥
曖昧精靈在屋樑點評世道
浮誇的激憤注滿紅色氣球

一比零,再一比零
誰說樑上只有張狂小丑
這也算是昂揚戰功
強力夢想如常炫耀樂透

離騷人,無謂枉自委屈
這也算是大快人心
都是什麼時分了啊
不是黎明不似黃昏

圖片來源:freecoloringpages.co.uk




2016年6月10日 星期五

不紀念屈原

朋友傳來《蘋果日報》一篇有趣文章。虛擬狂想三個不同觀點很容易,引經據典得傳神卻不易,令我佩服。


2016年6月8日 星期三

詩的老師

這一兩年重拾了大學時代的「詩的心情」,而且有奇妙的呼喚,叫我認真去「浸」一下,看會弄出什麼來。昨夜旅遊後時差醒來,模糊間浮現一個讀詩/寫作計劃,真的清醒時卻覺得不大可行了。
想起大學時選修過一門中國詩歌欣賞課,是一對一導修課,老師名歐纈芳。導修課是特別安排的,布朗大學當年並無中國文學科目,歐老師日常教授的是漢語,但她文學修養甚深,早年在北大是俞平伯的學生,然後是台大中文系,再是留美。
今天心念動時,Google見到她退休後在2013年當地華人教會一次感恩活動上的照片,很有精神。祝願她今天依然身體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