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6月4日 星期六

切割六四的三段論

六四不可切割
六四必須切割
每一道爭議必定有合乎邏輯的解決

六四是單純的碳
單純的年代早已燃燒
灰燼只能掩埋不能切割
故六四不可切割

六四是最純的碳
鑽石是最純的碳
鑽石必須切割才能折射光芒
故六四必須切割

不合邏輯哩
六四是鑽石是灰燼
血色是鑽無色是灰
血即是無
色即是空
一切血色,一切空無
都因為青春



圖片來源:mercurydiamond.com


時差向我微笑

時差它沒有拖住時間的腳步
此刻清醒的是我的清晨
淅瀝夜雨
淅瀝敲打小天窗比天明更明亮

天晴的運氣已經消散
四十年後今夜再來至愛的小城
它在雨中不知相認
然而此刻我聽見
雨聲灑在寧靜的夜晩
莫扎特躺在墓裡安睡
時差向我微笑




2016年6月3日 星期五

本質上,退休是…

這篇文章刊出時,我在休假旅行。工作多年難免累積了一些假期,來到退休年要加倍努力放假。最近想著一個有點「哲學化」的問題:「退休」本質上是什麼一回事?
大學時代接觸過一點哲學,知道有關「本質」的問題很多是「偽問題」,例如問,婚姻的本質是什麽,但是「婚姻」並非單一的事物,無所謂本質。
高談「本質」很容易犯上一個毛病:把主觀判斷當成是客觀絕對的真實。近年社會政治分化,人人對自己的判斷也信心爆棚,例如認定本土主義在本質上是「港獨」思想;反方向,則是認定「和理非」在本質上無異於維穩。
在日常用語,「本質上」三個字很多時候可以用「我認為」三個字取代,反而更見恰當。
「退休」本質上是什麼一回事?「我認為」是騰出崗位,新舊交替有助機構經常更新。這是就社會功能而言,或者仍未稱得上是本質。若是機構青黃不接,人手緊絀令新舊難以交替,退休年齡也會檢討。
也可以說,退休就是卸下原有的身分角色,重新上路。這可以解釋為什麽退休需要調整心態。愈是習慣了以工作職位定義自己是誰,需要調整的幅度也愈大;越是享受別人對自己崗位的羨慕,就越難放下原有的身分角色。
奧巴馬卸任總統在即,拍短片自嘲不識得如何調整,周圍問人退休後做什麼好,同僚說:做回自己啊!又有人提醒他重新申請駕駛執照,因為以後要自己駕車了,他乖乖去運輸部門,卻被要求出示出生證明書…。短片當然也是公關,但我相信奧巴馬從總統角色退下來,也真的需要調整心態。識得開自己玩笑也是很好的調整方法。
就我而言,「醫療管理人」的身分容易放下,要調整的是如何著手為人生有限的餘時編織新一章。這或者是有點奢侈的想法 ──不少港人連基本的退休保障也沒有!

原載 《東周刊》「一葉一杏林」專欄,2016年6月1日,經修節。

2016年5月27日 星期五

特朗普可勝

這次旅行所住的酒店都只有三個英語台(不計Bloomberg財經台):法國France24、BBC,和中國CCTV,可看的節目多是新聞時事和評論節目,放假反而更貼近天下事。在維也納逢上總統大選點票三天下能分勝負,來到捷克,看到特朗普剛拿到足夠的選舉人票代表共和黨出戰,開記招任問唔嬲意氣風發而且大有氣勢把民主黨的希拉里壓倒。
答問令我另眼相看。他完全不是噏得就噏,任何話題憑着三兩個粗略要點、親民小故事、離題但是過癮得令你不為已甚的機靈詞鋒,非常charming。一對一辯論希拉里不會是他的對手,奧巴馬也太正路,只有年輕十五年的克林頓可以與他交鋒。
如果他不爆出大醜聞,共和黨不大分裂,他有多於一半的勝算。他的那種美國豪情民族主義和我們中國以《環球時報》為代表的「老子誰不要忌我三分」強國豪情很相似。未來世上兩個最强國如果都是這種脾性,天下事一定非常熱鬧吧。



2016年5月26日 星期四

《明報》更正

王維基作勢競選立法會,《明報》星期日生活記者適時專訪,獲得一張1981 年中大學生會幹事照片,展示他和各莊友面貌,但是馮京誤作馬凉,把其中一個長髪文藝青年當作區結成(區聞海),經我在fb澄清不曾讀中大人,以及當年人在美國的「不在場證明」,一貫地認真的冼韻姬跟進更正了,自然也要貼上fb 誌慶「恢復名譽」😐


2016年5月23日 星期一

手機上寫blog

今次旅行沒有帶電腦,手機寫blog要矇起老花眼,而且貼照片有困難。下面試試看。有看Facebook 的讀者可以去我的fb,那兒放照片沒問題。
沒有手寫板也就暫不回應留言了。日前一篇〈幽默面對死亡〉有千多個點擊,是我的一個紀錄,可見面對人生最後一程而保持「活」的感覺,是普遍的需要。
試貼一張友人家居門外街上這個像電話亭的東西,是個「飄書亭」,人人可以放舊書進去,人人可以自由借閱或取去。


2016年5月21日 星期六

幽默面對死亡

今年醫管局研討大會,梁栢賢醫生在致辭出動小學時代照片,談生老病死人生之旅、紓緩治療以及善待臨終病者。接下來的嘉賓主講,Flinders University教授David Furrow講臨終照顧應讓病者有選擇。我們常說以病人為本、尊重病人自決,但服務上並沒有多少選擇,也可能不大清楚他們的意願。
他考台下聽眾的臨終照顧常識:有調查訪問剛被醫生告知病情已屆末期的病人,當他們知道剩下幾個月生命,最希望得到怎樣的照顧?
答案第一位是希望痛楚不適的病徵能得控制,其次是有尊嚴地走完最後一程。
希望病徵受控,免受煎熬容易明白,但何謂有尊嚴地走完最後一程?我會說是要能走得乾淨安詳,身邊最好有和顏悅色的臉孔,在治療上不要擾擾攘攘。
控制病徵與維持尊嚴之外,病人想得到怎樣的照顧?他們希望在走這最後一程的時候,身邊的人包括醫護人員和家人,都能保持一點幽默感!Prof. Furrow問:猜猜有百分之幾的病人會有這樣的願望?我猜百分之七十;原來超過百分之九十。西方的病人才會這樣想嗎?也不是,這點願望是跨文化的。
網上有些笑話創作是借墓誌銘來搞笑。搞笑未必就是以幽默感接受死亡,有時只是顧左右而言他迴避面對。倒是在墳場裡面一些真的墓誌銘往往見到幽默,還有莊嚴感覺。有父母為出生兩周便夭折的嬰兒寫墓誌銘:「他來到這世上,四處看了看,不太滿意,就回去了。」
這一條言簡意賅:I said I was sick。我早說我病重了。暗示:你們何不早些面對我很快就會離去的事實?
我還喜歡一張墓碑照片一語道破:I knew this would happen。我早知總有這麼一天。
對呀,總有這麼一天,何不珍惜最後一程的笑意?
原載 《信報》「醫三百」專欄,2016年5月21日,經修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