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9月7日 星期五

劉夢熊:偽裝中立蠱惑人心

    十分偶然地讀到下面這篇文章。讀畢,感想是:香港真是嚴重撕裂,才會出現這種現象。什麼現象?一個平素會得說開明言語的人,忽然變臉上綱上線,炮火橫飛。而且,好像跑回「打倒牛鬼蛇神」的時代去了。
偽裝中立蠱惑人心                                  劉夢熊
    很多善良市民不明白:為甚麼政府已表態德育及國民教育科教材由學校自行決定,參考教材都未出爐,反國教人士卻非要一口咬定是「洗腦」,並用絕食、罷課方式向政府施壓,要求「撤科」呢?  
    表面上,參加絕食、鼓吹罷課的家長、學生都披上「政治中立」外衣,以悲情牌博取市民同情;實際上,佔領、絕食行動有組織、有設備、有資源,在在顯示後面有隻反對派黑手搞風搞雨,企圖以「反國教」為手段運動群眾,拉抬其以「抗共」、「反赤化」為口號的立法會選情!
    只要看看近日「你方唱罷我登台」在政府總部參與接力絕食人士的背景,就知道這班人意欲何為:
    黃克廉是高調鼓吹罷課罷教的教協副會長,韓連山是立場偏激的教協理事,而教協與民主黨、支聯會關係千絲萬縷乃眾所周知;李成康則是民主黨成員,去年「八‧一八」以捏造被警方禁錮而臭名遠播。
    至於近來大出風頭的學民思潮召集人黃之鋒,自認父母都是公民黨成員,屬公民黨悉心栽培的「明日之星」;此外,以「國民教育家長關注組發言人」名義頻繁出鏡的陳惜姿,是《壹週刊》前副總編輯,乃反對派金主「肥佬黎」手下大將。可見,「反國教」已被偽裝中立的反對派人馬騎劫,無的放矢,淪為「去中國化」鬧劇,廣大市民不要受騙!
http://orientaldaily.on.cc/cnt/news/20120906/00184_005.html?pubdate=20120906

2012年9月6日 星期四

學生絕食影響選舉?

    還有三天便是立法會選舉,這一刻還未能決定手上兩票(一票地區直選,一票功能組別)怎樣「使用」。我從未試過這樣猶豫不決。
   老實說,今屆選舉我最想選的是所謂「超級區議員」(正式名稱是「(第二)功能界別」),這五個議席由區議員提名及參選,由未有其他功能組別投票權的全港選民一人一票選出。很可惜,不知如何,我沒有接到選舉事務署發的選民選擇功能組別的函件,現在「滯留」在沉悶的醫療衛生界別了。醫療衛生界別的兩位候選人,不是沒有才智和能力,只是比起「超級區議員」那個大戰圈乏味太多。
    另一邊廂,地區直選是大混戰,人多聲雜,人人告急,有得揀但又讓人心大心細。
    上星期聽見一個醫生同行說:「本來我也決定不了要選誰的,現在很易決定了。」怎麼決定的?「梁家騮支持撤回國民教育科,謝鴻興卻是不肯正面回答,只說尊重不同意見和主張有批判的思考。」
    吓?就這麼簡單?我不會這麼簡單地選擇議員代表的。
    那是上一個周末,當日學生的絕食行動才剛開始。現在「反國民教育科」的抗爭波瀾更形壯闊,對決壁壘分明,醫生同行的一票想必投的更輕鬆了,我卻依然猶豫不決。

2012年立法會選舉的紅白藍三色投票箱
藍色票箱:地方選區選票
紅色票箱:功能界別選票
白色票箱:(第二)功能界別 [「超級區議員」]


2012年9月5日 星期三

「鐵屋吶喊」

《星島日報》4.9.2012:
(反國民教育科)大聯盟昨日重返政府總部的集會,以「鐵屋吶喊」為主題,這源自魯迅《吶喊》中的自序,魯迅著《吶喊》一書正值「五四運動」前後,當時列強肆意踐踏中國主權,亦掀起一群受西方思想影響的知識分子對中國傳統文化進行反思,但魯迅雖然希望中國能擺脫舊制度及陳腐的傳統觀念,卻遭受種種挫折,於是在《吶喊》的自序,以沒窗戶也難破毀的鐵屋子隱喻當時舊社會的中國,屋內全是熟睡的中國人,但魯迅在當中醒來,而且弄清楚自己和周邊人的處境,但大家若繼續熟睡,不久就會全部喪命。
  革命所遭受的挫折,令他逐漸感到絕望和寂寞,故「鐵屋吶喊」是形容孤獨先行者的內在矛盾心情。另有說法指「鐵屋子」是代表魯迅的身體,說他是一位鋼鐵戰士,吶喊是正義的呼喚,他雖不害怕與時代肉搏,但遭受的挫折卻是失敗感的源頭。

區聞海附註:李歐梵教授寫魯迅,也是以此為書題。「異見作家」余杰亦有一本同名字的書。

2012年9月4日 星期二

這一科怎得了?

國民教育科開壞了頭,現在變成政府與反對者「意志的對決」。你堅持要撤,我堅持不能撤,怎麼辦?
政務司長形容自己是一個「擇善固執但亦會從善如流」的人。在這場爭議中,政府可以擇善固執,也可以從善如流,前提是能夠弄清楚,什麼是「善」?很明顯,「擇善固執」的「善」,與「從善如流」的「善」,是相反的。如果政府真心相信堅持不撤回是「擇善固執」,那麼撤回國民教育科就不是「從善如流」了。這是政府的包袱,普通人很難體諒的。
現實地看,我認為在這關鍵時刻,政府有上、中、下三策可以考慮。
上策是:宣佈以「公民教育科」取代「德育及國民教育科」;「開展德育及國民教育科委員會」變身為「開展公民教育科委員會」。用兩年時間以廣泛参與的模式建立具現代眼光和前瞻視野的公民教育綱要。
中策是:宣佈取銷三年就要開展「德育及國民教育科」的期限。這不是無限期押後,而是不設限期,以廣泛参與的模式實質地重寫課程大綱 , 形成共識才推行。
下策是什麼?下策就是政府由開始至今的策略!

2012年9月3日 星期一

回答:註定要問

黃莉莉(學民思潮成員、絕食的學生之一) 在《絕食宣言》中引述了北島早年作品〈回答〉的起首兩句:「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誌銘」。
我從網上讀了這首詩。以詩論詩,這並不是很出色的作品,但它在現代詩史應該佔一個特別的位置。
在《古老的敵意》書中,北島縷述文革十年的地下文學與地下詩 , 四人幫下台之後手抄詩刊《今天》在「西單民主牆」的發佈…。從詩歌可以見到整個時代的呼喚。北島說,詩歌在中國現代史上兩次扮演了重要角色,第一次是五四運動,第二次就是地下文學和《今天》。 (「《今天》的故事」)
〈回答〉這首詩並非在《今天》發表。那是北島投稿到官方的《詩刊》在1978年刊登的。它以「回答」為題,卻是在質問一個顛倒的時代,以此作為詩情開展的主線。
詩可以控訴,也可以不控訴;可以問,不一定要問。然而從〈回答〉這首詩開始,我看北島是「註定」要問的。

回答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誌銘,
看吧,在那鍍金的天空中,
飄滿了死者彎曲的倒影。

冰川紀過去了,
為什麼到處都是冰淩?
好望角發現了,
為什麼死海裏千帆相競?

我來到這個世界上,
只帶著紙、繩索和身影,
為了在審判前,
宣讀那些被判決的聲音。

告訴你吧,世界
我--不--相--信!
縱使你腳下有一千名挑戰者,
那就把我算作第一千零一名。

我不相信天是藍的,
我不相信雷的回聲,
我不相信夢是假的,
我不相信死無報應。

如果海洋註定要決堤,
就讓所有的苦水都注入我心中,
如果陸地註定要上升,
就讓人類重新選擇生存的峰頂。

新的轉機和閃閃星斗,
正在綴滿沒有遮攔的天空。
那是五千年的象形文字,
那是未來人們凝視的眼睛。

2012年9月2日 星期日

未來的醫院親疏有別嗎?

醫院是為醫治、照顧所有人而設的,不問種族、階級、信仰。這看似不言而喻的基本原則,並非自古已然,也不一定會永久長存。
讀一點歷史可能令你驚奇。「醫院是為所有人而設」這個簡簡單單的概念,是人類文明走了千多年才確立的。
羅馬帝國善於建設制度,最先有像樣的病院 valetudinarium (拉丁文valetudin-是「健康狀態」) ,那是羅馬帝國第一代皇帝奧古斯都(Augustus) 為建立四十萬人的龐大軍隊,要有病院照顧傷病士兵,不是用來醫治百姓的。後來容許貴族與地主照板煮碗,那是為醫治奴隸,以維持其勞動生產力。
另一方面,教會的修道院設有病院 (monastic infirmary) ,除了服務自己的僧侶,也施惠給異地到來的僧旅。這比起功利的 valetudinarium 進了一步,但仍不是向平民百姓開放。
不問背景的醫院,在蘇格蘭最先出現在愛丁堡。1729 年,在外科醫生領袖 John Munro 醫生倡議之下,議會通過議案建立具醫學教育功能的平民醫院。這是現今 Royal Infirmary of Edinburgh 的起源。
早年我受訓,也在 Royal Infirmary 跟了幾星期巡房。那時我不明白,為何赫赫有名的教學醫院要叫做infirmary而不是hospital。在香港,公立醫院設有 infirmary單位,稱為護養病房,服務那些護理安老院照顧不來的長期病人。Infirmary 好像很「低層次」啊?原來  Infirmary 的本義是強調只問病患,不問背景。這是了不起的精神!
未來的醫院又如何?當醫療愈昂貴,資源愈緊絀,親疏有別的思維會否復辟?近年困擾香港的內地孕婦來港分娩的問題,就觸發這種情緒。在「港人vs.內地人」、「雙非vs.單非」之間,不是理應親疏有別嗎?當然,為子女博取居港權的孕婦,不是一般的「病人」。然而,當內地人湧港求醫癌病、兒科病,當外來者損及港人求醫的機會,情緒必會掀起。   (下一問:未來的醫院受得了科技嗎?)
【《明報周刊》2012年8月25日刊登】

2012年9月1日 星期六

絕食學生的「敵意」

   學民思潮發起佔領政府總部行動,看來不像佔領,因為大樓很大,空地很空曠,他們的營幕顯得細小。三個學生林朗彥、黃莉莉和凱撒開始絕食行動,我注意到那篇寫得十分好的《絕食宣言》,德貞女子中學中六生黃莉莉寫的,發自胸臆,令人動容。其中一段:
   「我們清楚知道生命有多可貴,但我們更清楚我們的下一代不可成為傀儡,我們渴望他們能夠有自己的思考和自己的情感。如今我們放下最基本也是最需要的,不是愚昧,是我們無計可施了。包圍中聯辦、追擊吳克儉、九萬名市民遊行、擺設街站收集十萬個簽名、追擊候選人、長征……
   「一切一切我們都嘗試了,但政府仍然充耳不聞,『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誌銘』,政府的卑鄙我們看到了,但我們絕不低頭,我們堅持信念,要求撤回國民教育科。」這兒她引述了詩人北島的政治抒情詩〈回答〉。
   近日我在讀北島的訪談/講話錄《古老的敵意》。北島流亡多年後,棲停于香港。此書的點題文章「古老的敵意」就是他去年在香港書展的演講紀錄。
       演講的開場白是奧地利詩人里爾克(Rainer Maria Rilke)的詩句:「在生活與偉大的作品之間,總存在著某種古老的敵意。」好作家應對自己所處的時代、自己的母語以至自己本身保持一種「古老的敵意」。不隨俗、不從眾、警惕陳腔濫調的語言,以至警惕自己的生活惰性。
   對俗流和惰性的「古老的敵意」,近似牟宗三所說的,(哲學家) 常有一點對現實生命存在的「不安穩的感覺」。
   我不知道是否支持學生的絕食行動,但希望政府裡面有人能欣賞他們的「敵意」。我覺得,張炳良和胡紅玉兩位,是有可能知道這種「敵意」的可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