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25日 星期四

想起中道難求

這時節總會有些浮想。一年淡一年鮮明。

今年想起有點文藝腔的「春夏之交」一詞,然後想到「中道難求」四個字。

AI:「想寫一篇短文,以這兩個名詞寫起,從現代歷史想開去,文靜而不挑釁。可以怎樣寫呀?」

一個智能朋友很快交功課。文章有靜氣,它有沒有意會到什麼需要自我節制的題材?我完全看不出來,也看不出它的內斂是風格使然,還是刻意模糊內容。「翻開百年的現代歷史,時代的鐘擺似乎總在兩端激烈地搖盪。革命與復辟、激進與保守、徹底的破壞與狂熱的重建,意識形態的烈火一次次將人群推向浪尖,又重重地摔落谷底。」

它說,人們太急於抵達完美的烏托邦,「中」被當作立場不清的妥協,被視為軟弱的代名詞。「然而,當極端的潮水終於退去,沙灘上留下的往往是滿目瘡痍與無盡的悔恨。」「春夏之交」被文藝腔地理解為「兼有殘存在早春微風中的寒涼,和逐漸積累盛夏的熾烈的陽光。

收筆勉勵像例行公事,顯得有些勉強:「歷史的碑文常為偏鋒者而立,但讓世界在廢墟中重新運轉的,從來不是極端的烈焰,而是那條不偏不倚、溫潤而綿長的中道。」

其實我本來只想說,施政求穩不是必須冷酷嚴苛的,自有中道。不過,這樣說時,我的模糊其實與智能機器相差無幾。也許我們同樣感知到一個時代需要的節制

 

《明報》副刊「明明如月」專欄,1/6/2026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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