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0月7日 星期一

香港大學的願景

我非「港大人」,但弟妹與大兒子是她的舊生;作為普通香港人,對香港大學也有些特別關心。我主觀認為,八間院校當中,港大的發展特別能反映香港專上教育的興衰「氣數」。
馬斐森獲委聘當港大校長,未上任已見識到一些港大教職員對下任校長的期望有多高。不諳中文、不是華人,都不應是原罪,但若提不出令人振奮的大學願景和使命(vision and mission),便難免令人失望。
犬儒地說,mission statements are highly overrated。在sound-bites充斥大氣電波的香港,任何漂亮的宣言幾乎注定是「虛」的。你還記得當日王征宣告要打造亞洲電視為「亞洲 CNN」嗎?那是很好的vision and mission,結果是虛幻,甚或虛偽。
使命宣言不是沒有意義。令人振奮的使命宣言能感召大學師生向前邁步。或者你會說,大學的願景也不是由校長一人創作制定。對,港大上下可以共同思考:要港大成為「中國土地上的一流學府」,還是「為中國貢獻世界的大學」?
兩者未必不可兼得,但對兩者之間的內在張力要了然於胸。

2013年10月6日 星期日

給候任港大校長的第一課

港大候任校長馬斐森被幾位教授很不客氣地質疑,他完全不熟悉香港和中國,他說自己是個fast learner;校務委員會主席梁智鴻醫生說,已向候任校長提供大量文件,讓他了解諸如「佔中」、港大深圳醫院等課題。
我想,如果一個星期前馬斐森是對香港「無知」,這七天下來他應該已經初步認識這個香港特別行政區:
1.         這個香港已經不是殖民地香港,對洋人擔任領導有民族主義的抗拒;
2.        這是一個反應很大的城市,沒有一個廚房不熱;
3.        在香港,同聲同氣很重要,若不「同聲」,很難「同氣」。「同聲同氣」不是same sound same air,如果不識中國人的文化,實難體會。馬斐森可以向楊鐵大法官請益,搞清楚這四字詞與birds of a feather flock together的微妙分別。
4.        香港的教育制度,最緊要有補習,大學校長也不能例外。梁智鴻醫生之外,馬斐森還需要多請幾個補習老師。

2013年10月5日 星期六

外國人不宜做港大校長

   港大委聘英國來的馬斐森(Peter Mathieson)當校長,幾位知名教授極表不滿,當中盧寵茂教授說得最重。他發的短訊這樣說:
港大校長怎能無知、無能、又無心!
作為遴選委員會成員,有保密及集體負責協議,不能評論遴選過程及獲提名者,但作為港大校友、職員,良心驅使我提出對外國人當港大校長三大基本隱憂:
無知:對香港,對中國,對亞洲無經驗、無認識,是為無知。
無能:語言是溝通的重要技能,不懂中文,不能與香港以至內地社會各界溝通,是為無能。
無心:非為港大放眼世界,只為一己尋覓各洲,是為無心。
有人指無知是無包袱,無能便無責任,這是對港大以致整個香港及中國的侮辱。
     一個無知、無能、無心的校長,我無奈!

馬斐森在英國當過幾年醫學院院長但未做過大學校長;有學術地位但不是明星級;關心第三世界;沒有令人眼前一亮的願景,這在我看來與沈祖堯初任中大校長時的profile差不多。最大分別是沈祖堯經過SARS抗疫考驗,受全民愛戴。
經盧寵茂教授提醒,我醒覺馬斐森與沈祖堯的最大分別原來並非SARS功績。沈祖堯識中文和不是外國人,才是關鍵。
我管HR,倘若港大校長一定是要識中文,當初招聘廣告可一早寫明;但我不建議在招聘廣告列明洋人免問,因為平等機會委員會一定不放過你。

2013年10月4日 星期五

消滅「相對貧窮」有可能嗎?

日前問,有誰在乎貧窮線?讀者認真地留言,而且多了一群海外讀者蒞臨閱讀,可見有人在乎的。
很多人已解釋過,政府公佈的貧窮線是一種「相對貧窮線」,就算全民收入齊齊增加一倍,在「相對貧窮線」之下的人口百分比是不會變的。那麼「相對貧窮線」的變化受什麼影響?消滅「相對貧窮」有可能嗎?
這沒有簡單的答案。試想像學校裡有一百名中一學生,英文水平很參差,測驗及格得60(絕對的及格分數) 以上者不多,假設他們的中位分數是40分,即是半數人成績高於40分,半數在40分以下。這學期來了一位有熱忱的梁老師,她會怎樣用心幫同學進步?
40分的一半是20分,梁老師把這訂為「英文科相對貧窮線」,如果,神奇地,經梁老師為成績最差的同學補習,令他們的成績進步至20分以上但不要高過40分;又假設其他人分數不變,即仍有半數人成績高於40分、半數低於40分,「中位分數」(40) 「英文科相對貧窮線」(20) 都不變,這班同學就「完全脫離」英文科相對貧窮了。

2013年10月3日 星期四

「實質回歸」之:民望回升

無論看港大或中大的民意調查結果,都見到特首和政府的民望開始從谷底回升。負面新聞漸少,當然是原因,但我看近幾個月政府頂住業界壓力,堅決維持調控樓辣招,也是重要的因素。在政治問題上,林慧思事件雖招來激烈爭議,但依我觀察,一般市民反而因此同情建制包括警隊。
當特首和政府站穩陣腳,它會更有力地堅持「少爭抝、做實事」的話語模式。你罵你也會有一天覺累,市民也有一天會覺煩厭。
如果明年樓價下調一兩成並軟著陸扶貧做出一些成績(例如關顧在職貧窮和兒童)檢討醫管局和公營醫療開啓温和合理的改革推出的普選方案不至於封閉地保守,那麼特首在2015年連任並非不可能的事。連任之後就可以進一步改變建制的佈局。
如果以上成真,特區起碼在建制層面就是完成「實質回歸」了。民間的「實質回歸」可以慢慢來。

2013年10月2日 星期三

VRE 惡菌能趕絕嗎?

VRE的全名很長,「抗萬古霉素腸道鏈球菌」Vancomycin-resistant enterococcus,這兩天上了頭條新聞,因為醫管局決定在伊利沙伯醫院為所有住院病人抽驗糞便是否VRE帶菌,為期兩至四周。預計篩查之下會發現不少無病徵的帶菌病人,其中部分需延遲出院。因為醫院病床常滿,這便得推遲部分非緊急的預約入院和手術,是屬不簡單的決定。有報章稱之為「史無前例的大型VRE篩查計劃」,十分準確。
《頭條日報》今天社評以「非常手段趕絕惡菌」為題,我沒有這樣樂觀。VRE 很可能是不能徹底趕絕的,只望它不致失控地到處定居,在醫院和社區院舍為患。大型篩查是為要嘗試切斷隱形的感染鏈。
袁國勇教授的解說包含宏觀生態學洞見:人的糞便含數以千億計的細菌,腸道鏈球菌(enterococcus ) 在每個人的大腸內都住了無數。問題是當病人因其他疾病屢屢服用(或注射)廣譜的抗生素(broad-spectrum antibiotics),殺死大部分細菌,能抵抗抗生素VRE便趁此空間植根。這也是一種適者生存現象。

2013年10月1日 星期二

誰在乎貧窮線?

在電台節目上,政府智囊羅致光十分嚴謹精準地糾正社聯行政總裁方敏生,强調政府公佈的「貧窮線」不是「扶貧線」,不應望住「貧窮線」來制訂扶貧指標,以免政策偏移,忘記幫助僅僅在貧窮線之上的一群,結果會適得其反。
他很正確,就是因為太急於糾正對方,因而聽不見方敏生想說什麼。方敏生想說的也許是,以「貧窮線」為起點,總得要利用它來訂一些政策目標,減少生活匱乏的人口。畢竟「貧窮線」不是純學術工具。
我猜羅致光會說,不,「貧窮線」正正只是分析與評估政策的工具,與扶貧措施沒有實際關係,甚至不應扯上關係,請各界人士不要「食住上」。
隨而聯想起最近不少政客學者提醒市民,普選不能解决一切社會問題,潛台詞是爭取到也沒有甚麼大用。
大概「貧窮線」亦如「真普選」,大家不要太肉緊,它不會解决一切貧窮問題。然則政府為何把制訂「貧窮線」說成是一件大事?
難道「貧窮線」是官方的「神器」,一旦落入凡間,恐怕會變成阿拉丁神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