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4月16日 星期三

普選不如篩選

月初(47)試談對普選設計的看法,從小處說起,只談特首候選人的人數。收筆時預告:如果談普選方案悶不死讀者,以後再談。立即有讀者說:「悶死了!」
輸波不要賴地硬。悶死讀者,不可以怪「政改」這話題太硬,一定是我尚未發掘到它有趣的焦點。
近日一場匯集中港澳精英辯論「政改」的研討會,得到大篇幅報道,我細讀了這許多高智慧學者專家(並非諷刺,這些真是精英) 的辯論內容,真的很悶!可見有趣的焦點難求。
唯獨深圳大學法學院副院長鄒平學說的一段有趣:
極少數與中央對抗的人,有能力角逐特首的是很少,就這麼幾個人。中央說這些人不能當特首,當然希望提名委員會把他篩選掉,這是低門檻的負面清單,不是高門檻的篩選,它只是排除某幾個人,我(中央)是絕對不能接受,剩下的你們要怎麼選也可以,這個怎麼會不是普及而平等的選舉。
由此路進,搞好普選的關鍵,是先搞好篩選。只要篩選不要超過「排除某幾個人」的程度,一切就好辦了。
政改諮詢餘下只有幾星期,大家應集中研究,設計一個準確的篩選機制,令「政改」進入直路。

2014年4月15日 星期二

今天的譚作人和胡德華

今天是415日,譚作人坐牢5上月獲釋,昨天給放回成都的家;25年前今天胡耀邦逝世,是八九六四民主運動的起點。昨天胡耀邦三子胡德華與一些中央前領導人的子女到江西,今天拜祭胡耀邦。
譚作人與胡德華沒有什麼直接相干,不過他們是同一代人,依各自的歷史來到昨天,各自向香港記者講了一些話,今天一併在中國新聞版面刊載。一併讀時,就見到現代中國的歷史時空。
譚作人在汶川大地震後收集豆腐渣學校死難學生名單、呼籲民間調查,為四川政府所不容;他被判入獄,卻是當局借他發表的六四文章,入之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
胡德華昨天對記者談到六四,說對於當年要求紀念他父親和要求反腐敗的學生所受的待遇,感到不可思議。「學生們究竟犯了什麼罪你說清楚?『風波』算是什麼罪?()死掉的人也沒個說法。」
譚作人對記者說,不後悔因行動坐牢。「如果要做的事情,需要有些人去承擔代價、甚至是鮮血的代價,或者是生命的代價,沒有介入這個事情之前我不管,介入了之後我就無所謂了。但是在方式方法上面,要有講究,就是循序漸進,讓大家都比較安全、放心的情況下(進行)。」
譚作人對習、李政府有期望:「新一屆的中央領導,他們現在正在做的很多事情,我感覺還是,從情感上也好、從理性上也好,還是感覺比較認同的。」
他願意暫且放下原來的行動方式,希望「讓民間和政府能夠達成一定共識,找到一定程度的溝通平台。」

2014年4月14日 星期一

愈從容愈見力量

泛民議員在上海與中央官員座談完畢,結果看來與我昨天的想法差不多:「見面兩小時不會談出什麼結果,但只要勿弄得不歡而散,就有可能由這起點日後再談。」民主黨黃碧雲更簡潔,在會後以16字形容:「姿態友善,氣氛平和,立場分歧,未有共識」。
軟中有硬的是中聯辦主任張曉明。一方面他說會在兩個月內,再邀請未出席的立法會議員見面溝通;但在會後公開的發言稿,說現在有人還在說《基本法》沒有禁止公民提名及政黨提名,不知是真不懂,還是「揣住明白裝胡塗」。
我猜想中央「姿態友善」,不單為了今次政改,更是著意由此開展香港的政治新一頁。
要揭開新一頁,愈從容對話愈見力量。想起月前特首的身邊人猛轟港大民調,那種火紅火綠,就不會改善互動。
若我的猜想不錯,未來幾個月香港特區大概不會再出現「撩交嗌」的爭端。當港人耳根清靜,才有心情比較各款中間方案,令普選終底於成。

2014年4月13日 星期日

香港普選的希望在上海?

執筆時,立法會議員過半數在上海訪問,泛民議員有14名,其中4名因上海當局禁止梁國雄攜帶六四物品入境而退出訪問,剩下10名今天可以見到中央官員談香港政改。
前幾天李克強總理方才公告上海與香港股票市場交易快將可以互通,顯示兩城在中國的金融經濟大佈局中有冥冥的相連角色;現在談香港政改,又是在上海。
為何不是京官南下,大家在深圳見面?又為何不是議員多飛兩小時,到北京見京官?
上海在北京與香港中間,好像要象徵一人行一步,meeting half-way
上海又是大陸上最像與國際接軌的城市,接軌得來又從不會讓中央在政治上不放心或添煩添亂,這亦可以是象徵。
然則香港普選的希望會否真的在上海燃點?雖然人人也知道見面兩小時不會談出什麼結果,但只要勿弄得不歡而散,就有可能由這起點日後再談。

2014年4月12日 星期六

許志永為何上訴失敗

許志永今年1月以「聚眾擾亂公共場所秩序」被判有期徒刑4年。他上訴,前天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駁回,指一審「證據確實充分、定罪準確、量刑適當、程序合法」。
為何上訴失敗?在一個獨立公正的司法制度,問這個問題就是問理據。「證據確實充分」是什麼樣的證據和道理?
在中國的特定場景,問這個問題是另一回事。一是明知故問:根本在中國凡涉及維權和挑戰政府的「罪」,從來沒有上訴成功的。既然一審永遠正確,何必問上訴為何失敗?
問這個問題的另一個可能,是問政治。為何當今宣稱有全民中國夢的中國,一個自信地在經濟與外交上與國際逐步接軌的中國,仍是容不下許志永擦邊球式的「新公民運動」?
《明報》今天報道許志永上訴失敗,節選他去年7月一篇文章〈做公民的代價──致中國公民書之十四〉。這兒轉貼一段:
「記得2006年第二次當選海澱區人大代表後,有關部門認真問我有沒有意願當更高級別的人大代表,我說願意,但要通過公開競選這是我的信念。就像2000年我拒絕撒謊最終沒能入黨一樣,我從不拒絕合作,但堅守信仰是前提,絕不為某個職位而放棄底線。十年了,我距離這個體制越來越遠,不是我做錯了什麼,而是因為堅守底線,這是我的選擇,而在更恆久的時空中,這是我的天命。這是我們的天命。4月以來,已有丁家喜、趙常青、袁冬、孫含會、王永紅、劉萍等十幾位勇敢的公民,因為呼籲官員財產公示而入獄

2014年4月11日 星期五

總理一句話

今年流行「一錘定音」,上海與香港股票市場交易互通的傳聞已有十多天,港交所一直說未有結論,到昨天李克強總理在海南博鰲亞洲論壇年會發表主題演講,提到這新猷,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兩地的股市馬上痴醉狂舞了。
我想起多年前劉迺強在《信報》有專欄名為「大陸與港」,內容我大多未能認同,對這欄名卻十分佩服。記憶中他點題說「中港」並非對等的兩半,大陸很大,香港只是大陸的一個港。
現在中國大陸的力量比當年強了不知幾倍,香港則停滯甚至疲怠,這才會出現「總理輕輕一句話,香港亢奮跳跳紮」的情景。
香港註定要回歸,兩地註定要融合,這新聞不應算是驚喜。兩地股市「互聯互通」,對香港的利與弊是什麼,我倒是期盼有識之士好好分析。

2014年4月10日 星期四

世界是否在變小?

有一天忽然想這個問題:「世界是否在變小?」
不,應是在想:「為什麼我們的世界在變小?」
有些標準答案是老生常談:互聯網無遠弗屆,社交媒體令所有人共享生活;全球一體化,遠方再無新奇的異域。
我的感覺好像比這些老生常談更逼真和實在。差不多是,當一個國家或城市情緒騷動,自己的地方也隨而騷動。
又或者說,蝴蝶效應原來非因遠方遙距感應放大,反而是空間小了,蝴蝶就在眼前搧翼。
我還未用WhatsApp,同事親友難以理解,我也解來解去解不通。現在想,可能怕世界變得更小。一切都近在咫尺時,萬一我們的遠方從此消失怎麼辦? 

圖片來源:telling-secrets.blogspo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