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人文的演講

月前參加一個以AI、人文和中國生命倫理學為主題的研討會，做15分鐘簡報，結果罕有地「不成功」。說「不成功」是委婉語，因為內容太多，時間用完了才講了三分之二，只好跳到最尾兩張幻燈片，匆匆結束。

這在我是新的經驗。向來「講書」是不需要看鐘計時的，腦海自有生物鐘會留意時間。這個生物計時器在兩三年前隨年紀退化了，現在不能同時專注做一件事又分心計時。

演講「不成功」難免有些懊惱。不是面子問題，而是可惜沒能夠把重點好好溝通。不過，那兩天讀了加拿大著名作家愛特伍(Margaret Atwood)在Substack專欄發布她的「格瑞納達演說」，很愜意，也意外地因而釋懷。

她演說的主題與我的簡報題目沒有直接關係，只是廣義上都是面對AI時代，思考人文價值。她在西班牙Granada 大學授予她榮譽博士學位的典禮上，發表這篇感人演講。In Defence of the Humanities，有報道譯作「捍衛人文學科」。其實那並不是咬牙切齒的悍衛，通篇是溫柔的堅持。她開宗明義指出，在北美大學裡，人文學科像在遭受夾攻，AI、言論審查以及全球多重危機交織，文史哲等人文學科的價值被否定。在學校裡也有課堂危機。學生廣泛使用AI聊天機器人代寫論文，自動放棄透過寫作來學習思考的機會。她堅定相信，人類需要語言、情感、思想與故事，這是我們存在的本質。

為什麼讀她的演說令我釋懷？明天談。

  

《明報》副刊「明明如月」專欄，9/8/2026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