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人文社會積儲陰德

有一回看日劇，可能是《花牌情緣》，見到醉心競技的高中生對隊友說，當訓練與比賽的進程諸事受阻，可以日常隨時做點關心別人的好事，積儲陰德，到比賽中需要逆轉勝的時刻，可能就有非常的表現。這是天真的想法。不過之後我想到，脫離宗教的框架，把「陰德」單純地放在人文世界來理解，也很有意思。

聯想到被出力清洗的民間書店。我的一貫看法是，如果政府在一念之間轉為寛容看待民間書店，香港會有不一樣的人文風景。現在我想，不止是風景。說不定民間書店的存活，對香港，甚至中國，還有一重意義，就是為未來的人文社會積儲陰德。

我們知道，在AI主導的人類未來，人文的價值將會受到很大衝擊甚至瓦解。據說至今年七月，網上的資訊超過一半已經是由AI生產的。有朝一日，我們驀然回首，科技滿溢的世界原來已經變得貧乏，需要重尋豐富多元的人文精神，到時候，或者會發現書店和書原來是長久累積的「不起眼」（「陰」）的文化善行（「德」）。

對於我的聯想，手邊的聊天AI不明所以。幾番溝通之後，它竟然識得回應：在人文社會中的實踐，積儲陰德可以包括默默付出，在公領域或私領域中維護人文環境或協助弱勢；可以推動對社會長遠有利但未必能立刻見效的工作；以慎獨精神，在無人注視的地方持守道德原則。陰德的意涵，還包括作為「社會潤滑劑」，維繫人與人之間的信任與互助。 

《明報》副刊「明明如月」專欄，16/8/2026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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