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談現代社會過度關注未來,帶來焦慮,提及有一個(美國的)調查顯示,只有少數受訪願意選擇前往未來,近半數的人寧願回到過去。儘管近一年常在閱讀AI發展,思考人類社會的未來走向,但是如果接受調查訪問,我應該也是屬於後者。
例如旅行,昔日的旅行比較自在,早年的旅行更與自己的成長探索很相關,在記憶中特別親切。這樣回味時,卻又從網上讀到一位大學教授的文章,關於「旅行終結」。
他問一個我沒有想過的問題:過去,有一種好旅行是逃離體制,在他方尋求啟蒙或人生的領悟,現在,這種「逃離感」消失了。在一些旅行,「遠方」能帶來自我蛻變,放開塵網中的自己,「真我」可以呈現。
但是昔目在旅行中呈現「真實性」,是建基於什麼?作者對西方遊客揹背囊往東方廉遊、探索「自我」,有「冷分析」:那可能是全球化之前,把貧窮國家浪漫化。浪漫的廉遊的基礎,是全球的貧富懸殊。
另一種昔日的旅行成長是背包遊歐洲(也是我回味的旅行),作者見到,那些「成長」,不少例子是簡單化地把個人啟蒙與回歸西方文明源流等同,甚至混淆。
這是否對昔日的旅行者太尖酸刻薄?但他論述的起點,其實是因為在十多年間授課觀察到,今時年輕人對「探索自我」的旅行已經無感。數位時代消解了距離,全球化夷平了大部分遠方的淨土。虛擬世界才是今天的「他方」。
《明報》副刊「明明如月」專欄,15/6/2026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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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副刊「明明如月」專欄,15/6/2026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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